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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九章 吕后:上苍对她吕氏何其薄待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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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乐宫,偏殿之中

气氛多少有些压抑。

刘邦打破沉默,问道:“诸君,如今淮南叛军席卷荆楚,局势危若累卵,何人可领军?”

此言一出,汉家诸侯都不由看向一旁的韩信和代王。

如果让韩信领兵,嗯,刘邦多半不放心,那若有代王领军,韩信为辅,那不就是两全其美了吗?

张良拱手道:“陛下,代王能征善战,足智多谋,先前更是亲率大军深入草原,于将略一道颇有见地,可以带兵马平定英布之叛。”

“如意,你可愿往?驰援军前,出手解救淮南之乱局?”刘邦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那气度英武的少年脸上,问道。

刘如意面色一肃,拱手道:“父皇,孩儿愿往,只是孩儿从未率领十万大军,想让太傅随行,从旁提点。”

统帅十五万大军,他经验为零,但对韩信而言小菜一碟。

刘邦闻听此言,心头大喜,目光落在一旁的韩信脸上:“卫王觉得如何?”

韩信面色一肃,拱手道:“陛下,臣愿辅佐代王殿下,征讨英布。”

刘邦道:“那丞相拟诏,以代王为将,卫王为副将,火速前往县,统帅诸军,进剿淮南叛军。”

萧何拱手应诺。

刘如意面色一肃,拱手道:“父皇,孩儿以为英布之叛席卷荆楚,势急如火,一指难遏其兵锋,当五指成拳,集各方合力,还请父皇许孩儿以号令齐国、梁国、长沙国之权,也好令行禁止,号令如一。”

齐地的兵马乃是由齐王刘肥和曹参统帅,他要这支兵马的统一指挥权,而不是请求其配合。

同时梁王彭越也要率兵相助,如有不从,当以抗诏不遵而论。

“如意考虑的周祥,那朕许你以赤霄剑和虎符,可以调拨齐国、梁国等地的兵马。”刘邦闻言暗暗满意,欣然应允。

因为刘如意刚刚被任命为主帅,已经具备了全局思维。

刘邦不怕刘如意揽权,况且是这种站在全局的军事高度揽权。

陈平在一旁眼眸闪烁了下,这就是代王统军的好处,否则光是可以调拨诸国兵马,除了陛下御驾亲征,不管是韩信,抑或是周勃,都有些不可靠。

刘如意道:“此外,儿臣想给父皇借几员将领。”

“哦?你想借谁?”刘邦问道。

如今的长安,周勃和樊哙二人皆不在此地,二人仍坐镇晋阳,统帅五万兵马以备北方匈奴战事。

为何只有五万,这就要提到汉匈议和了,大汉不用维持庞大的常备兵力,不少将士解甲归田。

而选择了以大将领精锐镇守关隘、边郡的策略。

当然如果真的汉匈大战,关中随时可以武装数十万大军。

刘如意道:“孩儿想让汝阴侯随行,以便统领车骑大军,颖阴侯领骑军出成皋,南下袭扰英布叛军和彭城之间的粮道。”

随刘盈出征的皆是吕泽的旧部,如阳都侯丁复、东武侯郭蒙等人,这些人肯定没有夏侯嬰这等宿将好用。

刘邦点了点头,道:“在京功侯,你想用谁,都可以调用。”

刘如意看向一旁的曲逆侯陈平,道:“曲逆侯可乎?”

陈平:“......”

刘邦闻言愣怔了下,道:“曲逆侯是乃公之智囊,如果你非要带上参议军情,也可让曲逆随行。”

刘如意沉吟道:“那算了,孩儿以为匈奴可能会有异动,曲逆侯留在父皇身边儿可以查漏补缺,孩儿还请韩国公为军师。”

众人都为那少年淡然气度而心折,原本对于英布席卷荆楚的惊惧也减轻了一些。

刘邦闻言,面上若有所思,道:“子房,你可愿跑一趟?”

张良道:“臣愿往。”

刘如意解释道:“韩国公年事已高,可以在后面乘车,慢慢跟着。”

他让张良过去,自然不是为了张良帮着出谋画策,而是为了帮助刘盈,甚至夏侯嬰过去,这位昔日曾数次救下刘盈的汝颖侯,也是为了在情感上帮助刘盈。

二人过去,有些话就可点拨他的兄长。

比如自己有几分贤德,有几分能力,要心里有数,不要占着位置,否则曾经的贤德之名也为人所讥………………

总之,继续担任太子显然是不合适的,应退位让贤。

但在此之前,他先要将英布叛军剿灭,到时候,才有这么一说。

“英布平定之后,淮南国和荆楚两地,孩儿认为不宜再封给诸藩,应置郡县,直隶于中枢。”刘如意拱手道。

有些话要提前说,不趁着这次乱局没有平定之前,等老爹大大咧咧将楚地封给刘濞,那又为将来吴楚七国之乱埋下祸根。

什么吴楚齐国之乱,他觉得还是从源头上解决吧。

趁着没有攻打下来,他现在话说在前头,这样不会招怨。

否则,刘邦大手一挥,他倒是豪爽了,将来坑害的还是他。

他保守执政五十年,将来这个雷还得他来淌。

刘邦闻言,却没有第一时间答应,迟疑道:“吴楚之地乃大国,常受楚俗,以藩王久镇,彼等如果行以汉法,百姓愿意服从吗?”

刘如意道:“孩儿这次和太傅平定叛乱之后,会和韩国公研判吴楚两地局势,为行郡县制找出一条适合楚地的路子。”

吴楚之地广袤,可能在前期的确需要封藩王以开发,行楚俗而非秦法。

这就是他前世读陈苏镇先生的《春秋与汉道》中的观点。

此书光是研究汉代中央对诸侯国的官吏任命权的变化,都进行了长篇累牍的梳理。

但这个观点,他其实认为尚需斟酌,诚然让诸侯王开发地广人稀的不毛之地,在汉代初期,能达到巩固刘氏威权的目的,毕竟肉烂在锅里。

但也为文帝,景帝埋下了祸乱之源,将大量治理效能耗费在了内部整合上。

真的有必要吗?

见各方之事确定,刘如意朗声道:“父皇,诸事皆备,儿臣即刻就和太傅,率羽林骑星夜兼程,奔向大军前线。’

“去吧,如今大军主将阵亡,军心士气低落,你要先激励士气,再行进兵会剿。”刘邦叮嘱道。

刘如意道:“孩儿已胸有成竹。”

在原时空历史的汉九年,陈豨之乱,赵地诸将纷纷逃亡,刘邦前往邯郸,要兵没兵,要将没将。第一时间就是收揽人心,宽赦了逃亡的将军和郡守,虽然对赵地诸将大骂庶子,但转手封为千户侯,由是士气大振。

当然,淮南国的情况不一样,激励士气的方式不仅有赏将,还有...激将。

刘邦看了一眼刘如意身旁的韩信,心道,自己这提醒有些多余。

如意得韩信之助,岂能想不到这些问题?

而后,刘如意和卫王韩信、汝阴侯夏侯嬰一同离了偏殿。

而韩国公张良、曲逆侯陈平等人则是留了下来。

刘邦看向面上若有所思的张良,问:“子房,如意他毕竟年轻,虽然有卫王相助,但军国大事,仍要,你从旁要好生参详。”

张良点了点头,嘴唇翕动了下,道:“陛下,臣不知有一言,当讲不当讲。”

“哦?”刘邦诧异问道。

张良看着大大咧咧的汉皇,暗道,真要让陛下下定决心,也不大容易。

其实他刚刚琢磨了一下,觉得代王带着他去前线,又是让他在后面坐马车,此事透着一股古怪。

然后......

突然回过味儿来。

好一个代王,真是有古贤王之风。

有些话,代王这个儿子和弟弟不适合说,只能是他来说。

“陛下,如今太子与周吕征讨淮南,周吕侯战殁,太子也无力摆平局面,陛下又任代王为将,可为来日之事筹谋?”张良道。

陈平眸光闪烁了下,心道,来了,果然提及了议储之事。

刘邦先是愣怔了下,道:“子房是指......易储?”

“然也。”张良道:“否则大汉社稷来日只怕有萧墙之祸。”

刘邦道:“等如意平定了淮南的叛乱,有些事自是水到渠成。”

如今吕氏外戚势力的旗帜已倒,宫中的吕皇后也被废为夫人,刘如意一旦再立大功,易储一事也就顺理成章。

毕竟太子刘盈一向没有错漏,也有仁孝之名。

张良拱手道:“陛下,臣知晓了,只是陛下想过没有,毕竟是废长幼,如何堵天下之悠悠众口,况且朝中也有功认为太子向来仁孝,德行也无多少可指摘之处,贸然因才能不足而废,恐为人非议。”

如果刘如意再立为太子,那问题不大,只是落在外人眼中,那天家未免显得不慈,也不够体面。

毕竟太子刘盈一向没有错漏,也有仁孝之名传之在外。

刘邦皱眉道:“子房有何妙计?”

猛然还以为张良反对易储,但素来知道张良性情的刘邦,却觉得多半另有深意。

“臣只有一个字,可解此局。”张良轻声道。

刘邦闻言,正色道:“何字?”

“让。”张良轻轻吐出一字。

刘邦愕然道:“让?让什么?嗯......”

显然,刘邦也恍然大悟。

一旁的陈平眸光凝起,心头同样闪起一道亮光。

好一个让字!

的确是两难自解。

唯有让太子刘盈自己请辞太子之位,那么太子贤名可传,

要知道兄終弟及在上古之时都是被传颂为佳话的。

如果黑暗一些的猜想,尧舜禹当年的一个让字,背后真的没有猫腻吗?

陈平想着,忽而想起先前代王让张良随行。

代王真是走一步,看三步,心机深沉,既有贤德堂皇之势,又不乏霹雳手段。

刘邦闻言,浓眉之下,眸光闪烁了下,显然也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,叹道:“如此,就劳子房奔走了。”

张良拱手应诺。

长乐宫,长秋殿

吕雉落座在一张黄花梨木制的靠背椅上,下首落座的则是吕禄和吕變。

至于吕台和吕产,二人在刚刚成立的南北军当中任职。

原来未央宫在汉十年落成,朝政事务已经逐渐移至未央宫,而大汉的南北军也筹建了起来。

吕雉在一开始盯上了南军的位置,想让吕氏外戚的将领进驻。

但刘邦大事不糊涂,怎么可能会将此等要害之位给吕氏外戚的功侯。

无奈之下,吕雉盯上了北军,以北军巡防长安城北部,驻屯之地临近太子宫为由,将吕台、吕产二人皆打发至北军为将,二人从军侯干起,一直到如今的八校尉之二。

而戚腿也在去年担任南军之将,听令于高宛侯丙猜,负责守卫未央宫和长乐宫。

正在长秋殿担任舍人的吕禄笑道:“伯父和殿下前往淮南国,这一次,立了大功,到时候,侄儿要让人在城外十里锣鼓喧天,为太子和伯父庆功。”

吕變笑道:“可不是?这要平定了英布的叛乱,可是多大的功劳?英布当年可是项羽手下的头号猛将,威震天下,兄长立了这般功劳,复爵郡公,不在话下。”

吕雉脸上也有自得之色,柔声道:“兄长出马,自然是手到擒来,我等就静等捷音即是。”

吕笑道:“太子如果有了这等平定叛乱的功劳傍身,满朝文武也无人敢小觑。”

吕雉点了点头,心头同样浮想联翩。

到时候,盈儿的太子之位也就安若磐石了。

贱婢之子,不要以为靠着季布和李左车立了一些功劳,就觉得自己是军神了,她的盈儿一样不差。

就在这时,一个宫人神色慌张地进入殿中,道:“不好了,殿下,吕大公子求见。

在长秋殿这一亩三分地,吕雉虽然是夫人,但仗着其子是太子,纵然被废为夫人多年,宫人仍以殿下相称。

其中有一个刚刚进宫的宫人不知底细,唤了一声夫人,第二天就被寻了个错处杖毙。

“台儿?”吕雉翠丽如黛的柳眉挑了挑,玉容上现出一抹诧异之色,喃喃道:“他不在北军带兵,来做什么?”

“快让他进来。”吕雉催促道。

不大一会儿,就见吕台披麻戴孝,面容满是悲怆之色,进入殿中。

“台儿?你为何………………”吕雉面色大变,惊声道。

吕同样目光惊疑不定,心头隐隐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
吕台“噗通”一声跪下,面上满是痛苦之色,哭泣道:“姑母,父亲他...他殉国了。”

言罢,放声痛哭。

“怎么可能,你在胡言乱语什么?”吕雉身形摇晃了下,只觉脑袋表的一下,颤声道。

吕台声音带着哭腔:“宫里传来的消息,说前线大军对峙,太子驱驰战车前去和英布搭话,谁知那英布狗贼竟暗箭伤人,让人向中军大纛的太子射去,父亲他为了救太子,不幸为流矢所中。”

吕雉闻言,已是面无血色,一颗心都在滴血,痛苦道:“兄长,兄长!”

上苍对她吕氏何其薄待啊!

为何,为何要让盈儿和兄长大败?

此刻的吕雉被一股巨大的悲伤和绝望笼罩,只觉...天塌了半截。

一旁的吕變同样豁然起身,脸上写满了震惊之色。

吕禄同样不明所以,目中涌起绝望之色。

难道天要亡他吕氏一族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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