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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BC小说 -> 都市言情 -> 香江风云:扎职为王

70:一路不畅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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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间到了,闪人!”

“把这位老人家抗走!”

池梦鲤手腕上带计时功能的金劳震动了一下,提醒他五分钟的倒计时已经结束。

保险柜内的银纸,才被清空了一小半,老徐看着剩下的银纸非常心痛...

阿仁在半岛酒店咖啡馆里坐到九点四十分,才掐灭第三支烟,把烟灰缸里堆成小山的烟蒂扫进纸巾,起身离开。他没叫车,也没开自己的那辆旧飞镖,而是步行穿过梳士巴利道,拐进一条窄巷——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修表铺,门楣上挂着褪色的红布帘,布面印着“永昌记”三个毛笔字,字迹被雨水洇得发黑。他掀帘进去,铃铛叮当一响,柜台后头坐着个戴单片眼镜的老头,正用镊子夹着比头发丝还细的游丝,在显微镜下校准。

“阿叔,借地方洗把脸。”阿仁声音压得很低,却不是请求,是通报。

老头眼皮都没抬,只把左手边第三格抽屉拉开一条缝。阿仁伸手进去,摸出一把黄铜钥匙,转身推开铺子尽头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门后不是仓库,而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水泥楼梯,台阶边缘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发亮,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暗红砖块,像干涸的血痂。他往下走了三十七级,推开门,里面是间不足十平米的密室:一张铁架床、一只搪瓷脸盆、半瓶未开封的风油精、还有墙上钉着的三张泛黄报纸剪报——一张是七六年九龙城寨大火,一张是七七年深水埗码头械斗死十七人,第三张是七九年年初旺角夜市连环纵火案,标题被红笔圈出:“疑与‘好梦成真’旅行社有关”。

阿仁拧开水龙头,掬起冷水泼在脸上。水冰得刺骨,他闭着眼,任水流从额角滑进衣领。镜子里的男人下巴冒出青茬,左眉尾一道旧疤微微凸起,是三年前在观塘码头被人用啤酒瓶划的。他盯着镜中自己,忽然开口:“李炎平临死前,没跟你提过‘海蛇’?”

镜子没回答。但门口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有人用指甲刮了刮门框。

阿仁没回头,只慢条斯理擦干脸,从内袋掏出那张写着号码的便签,撕成八片,一片一片塞进嘴里嚼烂,混着唾沫吞下去。他转身时,密室门已开了一道缝,门外站着个穿灰色唐装的中年人,手里拎着个铝制饭盒,盒盖边缘磕了个豁口,露出底下暗褐色的锈。

“阿仁哥,老朝奉说——”中年人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,“八点之前,九龙停尸房不见,他就让人把你妈坟头那棵榕树,连根挖出来,栽进油麻地警署后巷的化粪池。”

阿仁笑了。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笑,是真笑,眼角挤出细纹,牙齿白得晃眼。“你叫阿炳,对吧?去年腊月二十三,你在油麻地庙街替‘牛腩胜’收过一笔赌债,打瘸了对方一条腿,事后自己脚踝也脱臼,硬是拖着走回旺角。那天你穿的蓝布衫,袖口磨得发亮,右肩还沾着一点辣椒油——因为刚在隔壁摊子吃了碗牛腩粉。”

阿炳瞳孔猛地一缩,手里的饭盒差点滑落。

“老朝奉让你来,不是传话,是验货。”阿仁往前踱了半步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声音沉闷,“他想试试我认不认得你,试我知不知道你右手小指缺了半截——七七年你替他跑澳门船票时,被‘鬼王’陈耀东用裁纸刀削掉的。”

阿炳喉结滚动,没接话,只把饭盒往桌上一放,掀开盖子。里头没有饭菜,只有一小叠湿透的纸钱,最上面那张烧得只剩半边,焦黑边缘还沾着暗红泥渍——是新鲜挖出来的坟土。

“他要你带这个来,说明他已经信了八分。”阿仁伸手捻起那半张纸钱,凑近鼻端闻了闻,“泥是赤柱坟场的,潮气重,混着海盐味。你们昨夜子时动的土,怕惊动守夜人,没敢用铁锹,全靠指甲抠——所以纸钱上这泥,是活人指甲缝里刮出来的。”

阿炳终于开口,声音发颤:“阿仁哥……你到底是谁的人?”

“我是李炎平最后一口烟里吐出来的那缕烟。”阿仁把纸钱按回饭盒,盖上盖子,“也是他咽气前,咬断自己舌尖蘸血写下的那个字——‘蛇’。”

话音落,密室外楼梯突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声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门口。紧接着是金属碰撞声——三把不同型号的锁同时被撬开。阿仁和阿炳都没动,只是静静听着。直到铁门被猛地推开,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,领带勒得极紧,额头沁汗,其中一人右手插在裤兜里,指节顶着硬物轮廓。

“阿仁先生,老朝奉改主意了。”左边那人开口,声音绷得像快断的琴弦,“地点不变,时间提前——七点整。停尸房冷柜区B-17号柜,钥匙给你。”他抛来一把黄铜钥匙,阿仁抬手接住,钥匙冰凉,齿痕粗粝,背面刻着一行微雕小字:“壬子年·八月十三·子时入殓”。

阿仁把钥匙攥进掌心,金属棱角割得皮肤生疼。“他不怕我反悔?”

“怕。”右边那人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,“所以他让阿炳哥先来送纸钱——要是你认不出他,现在躺进B-17号柜的,就是阿炳哥。”

阿仁点点头,转向阿炳:“你脚踝旧伤每逢阴雨天会痒,痒得想拿刀刮骨头。去年七月台风‘荷贝’过境,你半夜爬起来用火烫过三次。这事除了你老婆,只有老朝奉知道。”

阿炳脸色霎时惨白,踉跄后退半步,撞在铁门上发出哐当巨响。

“走吧。”阿仁拍拍西装裤上并不存在的灰,率先迈步出门。楼梯上方,阳光斜切下来,照见空气中浮游的灰尘颗粒,像无数微小的、不肯落地的魂魄。

七点零七分,阿仁站在九龙停尸房铁门前。铁门锈蚀严重,门轴转动时发出濒死般的呻吟。他没敲门,直接将钥匙插进锁孔,转了三圈半——这是李炎平教他的开锁暗号,多转半圈,才能避开第二道弹簧锁芯。门开了,一股混合着福尔马林、陈年霉菌与铁锈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走廊灯光忽明忽暗,惨绿光线里,一排排不锈钢冷柜整齐排列,柜门上贴着白色标签,编号从A-01跳到B-17,再往后是C系列。阿仁数到第十七格,停下。柜门把手覆着层薄霜,他哈了口热气,霜气瞬间融化,露出底下暗红漆面——这颜色不对,停尸房冷柜该是哑光银灰。

他低头,看见柜底缝隙渗出一线暗红液体,正缓缓漫过水泥地砖的接缝线,像一条细小的、活的蚯蚓。

阿仁蹲下身,用拇指抹了点液体凑到鼻下——不是血,是陈年红漆稀释液,混着松节油的味道。他掏出随身小刀,撬开柜门右下角一块松动的胶条,手指探进去,触到一个硬物。拽出来,是个微型磁吸录音机,外壳已被冻得发脆。按下播放键,滋滋电流声后,传出李炎平的声音,断断续续,像隔着几堵墙:

“……蛇…不是一个人…是三条…老朝奉…阿炳…还有…停尸房…值班法医…姓周…他女儿…在圣玛利亚女中读预科…每周三下午…去尖沙咀…买…杏仁饼…她不知道…她爸…把太平间钥匙…复制了十七把…每把…都刻着…不同日期…最新那把…刻的是…今天…八月十三…子时…”

录音戛然而止。阿仁关掉机器,把它塞回原处,站起身时,听见身后传来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。他没回头,只把双手抄进裤兜,指尖摸到一枚硬币——是早上扔进零钱罐那张青蟹的找零,五毫,边缘已被摩挲得温润发亮。

“阿仁哥。”阿炳的声音在背后响起,比刚才更哑,“老朝奉说…只要你打开B-17柜…看到里面的东西…就告诉你‘海蛇’第三条在哪。”

阿仁终于转身。阿炳站在走廊尽头,背光处,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,一直延伸到阿仁脚边,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“那你呢?”阿仁问,“你算第几条?”

阿炳没答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慢慢卷起袖管——小臂内侧,一条墨绿色蛇形纹身盘绕而上,蛇首正对着肘弯,蛇眼位置,嵌着一粒细小的蓝宝石,在惨绿灯光下幽幽反光。

“我?”阿炳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,“我是被蛇咬过的那条蚯蚓。”

就在这时,停尸房深处传来一声闷响,像什么重物坠地。紧接着,走廊两侧所有冷柜指示灯同时熄灭,只剩阿仁脚下这一格,B-17号柜门上方的小红灯,固执地亮着,一闪,一闪,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脏。

阿仁往前走了一步,靴跟碾碎地上那条红漆蚯蚓。他伸手握住B-17柜门把手,用力一拉——

柜门没开。

里面锁死了。

可就在他手掌覆上金属表面的瞬间,整扇柜门突然变得滚烫,灼得他掌心一痛。他猛地缩手,只见门面浮现出一行新烙出的字,字迹歪斜,仿佛用烧红的铁丝匆匆烫就:

“你妈坟头那棵榕树……根须已经缠进你妹妹学校宿舍床板底下。”

阿仁的手指悬在半空,微微发抖。不是因为烫,是因为他听见了——就在柜子深处,传来指甲刮擦不锈钢内壁的声音,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缓慢,规律,带着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耐心。

而此刻,钻石山别墅里,A仔正坐在哑巴王办公室的真皮椅上,面前摊开一份文件。秘书刚送来的晨报头条赫然印着:“九龙停尸房凌晨突发停电,致三具遗体冷藏失效”。A仔盯着那行铅字,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——那里本该躺着他今早刚配的备用打火机,可此刻只有一片空荡。昨天被阿仁顺走的那支红万,烟盒底部,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,他当时没注意,现在却像烧红的针,扎进他太阳穴:

“停电不是故障。是开关,被人从里面拧断了。”

窗外,英皇道方向传来警笛长鸣,由远及近,尖锐得像要刺破耳膜。A仔缓缓合上报纸,把那份文件翻过来,背面空白处,他用钢笔写下四个字,墨迹淋漓:

“蛇在柜中。”

笔尖悬停半秒,又重重补上一个“?”。

楼下,大厦玻璃幕墙映出他模糊的倒影。倒影里,他西装领口第三颗纽扣,正无声地、一滴一滴,渗出暗红色的液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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